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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9/2009

    Happy Ending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觉得原著的结局就深刻,也许有先入为主的因素,那我先看的电影,所以觉得原著的结局俗套吗?也许死亡对为了做凯特的捐赠者而出生的安娜来说更具深意,起码从那以后,凯特将再也不会得到她的任何捐赠,她的人生也算提前完成了任务。可是另一方面,难说这里没有作者的妥协。毕竟捐赠行为还是实施了,作者没有胆量让妹妹真的拒绝给濒死的姐姐捐肾?
     
    我只是希望安娜活下来,并且自己决定要怎么做,而不是在法院判给了她决定权后就剥夺她的生命。也许挑战道德伦理是一种冒险,终究要付出代价,但是我希望有一种明确的“胜负”,即使在这场斗争当中不会有真正的赢家。我倾向于安娜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不是因为爱情的计划或风流的意外而出生,她是以爱的名义被设计出来的拯救某个人的天使。我本来就认为一个人的出生是非常不公平的事儿,不是指出生的环境差异,而是没有人有机会问你是否想涉足这个世界,你却不得不面对未来的种种好与坏的可能。可即便是这样,也比安娜的处境要好。
     
    书里有一段儿莎拉的内心独白说,她和布莱恩都有翻版,她的翻版是杰西,他的翻版是凯特。那个时候他们的一双儿女还很小,凯特还没有生病,从中不难感受到莎拉的满足。我不禁怀疑,如果凯特从来都没有生病,也许他们根本没计划要第三个孩子,因为四口之家已经很完美了。可是他们要了安娜,她因为是凯特的天使所以也在关注范围内,不过仅限于与凯特相关时,杰西则彻底沦为透明人,被父母放弃。这种过于不均衡的投入比例,对只能以孩子的身份来想像的我来说,不大能接受。
     
    我喜欢这个题材,就是因为它关注了捐赠者而不是抗击病魔的过程。说起来容易,孩子得了白血病,父母再生一个用脐带血救孩子,好像是双一次性筷子,可是又有几个那么幸运一次性战胜病魔?有没有想过这双筷子可能要反复利用,谁想做这样的筷子?所以问题不是该不该捐肾——这不是给芸芸众生中幸运匹配的陌生人捐造血干细胞,也不是在成年的某天给你突然患病的家人捐脏器——而关乎你存在的意义。当你作为一个终身的捐赠者出生后,只有两种情况能结束这种关系,一是受赠者不再需要捐赠,二是你无法再捐赠。可一旦你存在的前提消失了,你存在的意义也就消失了。
     
    从出生到长大不停地捐赠,父母和你好像只为了凯特而活,安娜十多年的承受不是我们这些一次性旁观者可以体会的,所以不要轻易说出你可以接受死亡作为她的结局。这个故事没有happy ending,姐妹俩必死其一,但是如果真的关怀人,电影的结局就是happy ending——Anna derserved it。
    11/10/2009

    踏过下雪的北京

    或许应该说,你,错过下雪的北京?可是那句歌词,大概是你最初打动我的地方。

    你在第一场雪之后而来,在第二场雪之前离开,当我们在温暖如春的首体用合唱弥补你哽咽的失声时,你和未见的雪,在北京有了交集。

    虽然我仍旧怀念一年前温馨的北展,我们像围坐在火炉旁听大人讲故事的孩子一样听你唱歌,但是当大屏幕上打出你终于来到北京首都体育馆,这个有点儿奇怪的连体称谓终于令我心头一热。

    一年的巡演接近尾声,又是一年前你在大陆的起点的故地重游,百感交集泪水长流,连续几首歌的小小失态让你感到不好意思,却满足了我身为歌迷的小小虚荣心。

    我们啊,在这个会下雪的地方等你,记得你说的,你答应我们会回来。

     

    旅行的意义录像:http://www.rayfile.com/zh-cn/files/d293a882-cd9d-11de-b175-0014221b798a/

     

    11/1/2009

    迎冬

    最不喜欢的季节,却改不了雪天像小孩儿一样兴奋。冰雪,迎冬。

    昨儿傍晚,是在27路上看见国安夺冠的,听不见电视的声音,一个个走到镜头前接受采访的人我也不大认得,不过黑压压泛着绿光的看台还是挺让我震撼的。车上虽有几个像我这样扯着脖子看热闹的,但大部分都很漠然,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心里都有一支自己家乡的球队吧。不过国安的队徽真的很啤酒……

    人大概都跑去工体了,首体就留给我们随便坐了。没看上女单,男单就看见俩人,所以我更得待到清场为止了。进场给我的震撼太大了,不过既不是为表演的精彩也不是为观众的热情。站在通道内口,一眼望见冰上一个金发的修长身影,还有一身儿似曾相识的服装,不由得心跳加快。我知道他刚复出(其实我不是很看好……),没参加这站,尽管如此,当时给我的冲击还是非常大。我不知道冰上那个人是谁,但我想一定是俄罗斯选手无疑,抬头看屏幕,果然。不过他的表演出卖了他是“假普鲁申科”的事实,后来近距离观察发现他也没有那般妖娆的面孔: (。

    我去看的重头戏当然是双人滑,比起单人一直都更爱双人。第一次亲眼看见申赵还是小激动了,毕竟咱也是看着他们从丑小鸭变天鹅的人。当初摇头叹息中国选手艺术表现力老是差一截儿,慢儿慢儿在不经意间习惯了被感染,原来技术活儿已经变成了艺术。欣喜欣慰之余,荣誉什么的已经次要了,现在他们能够再续冰缘,本身就是享受。申雪的抛挑还是又高又飘落地又稳,不过刚复出技术和体能还有待恢复,尤其赵宏博,希望明年冬奥会能有更好的状态吧。

    申赵自由滑录像:http://www.rayfile.com/zh-cn/files/01e75217-c685-11de-b344-0014221b798a

     

    颁奖仪式结束,被工作人员赶出来,已经10点半了,外面儿下着密雨,空气异常凛冽,没想到是冬天的预告。今早撩开窗帘儿,错愕地看着大颗的雨滴慢镜头一样从空中滑落,揉揉眼,原来是大片儿的雪花儿从空中飘落,在11月1日?!少顷,变成牛毛细雪,路边儿的车纷纷顶上了白色的绒帽,红月季裹上了白棉袄,窗前黄绿交错的树枝戴上了白色的绒线手套,彩色的雨伞在人行道上急行,推开窗呼吸钻进毛孔引发一阵心悸的冷空气,绝妙的7点钟的光景。

    打伞走在小雪的街上,虽然冻得瑟瑟发抖,还是新鲜地东张西望,用手给路边儿的车“盖章”。从地铁出来,形势急转直下,扑面而来的鹅毛大雪让我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拜南风所赐,一上午的小型暴风雪,中午迫不及待地出去,一脚踏下去,竟然没过了脚面!一条条洁白的厚棉被,我们来做第一个破坏者XD。

    下午雪停日出,毕竟才进11月,温度或许还有回升的余地,但被积雪压弯了的枝头,只会加速光秃的进程吧。还没来得及顾盼,最美的10月就过去了。什么都没有的冬天,雪是惟一的乐趣,请多多益善。

     

    10/14/2009

    乌鸦之歌

    每次看到那不堪的时代,没经历过的我总不能平静,但那些经历磨难乃至人生被改变的人却能平静回忆、诉说。即使曾经被伤害,乌鸦也不会记恨,因为“母亲曾经喂过我”。

    场景在北京的戏我好像都特容易看下去,不管什么年代。熟悉的环境和亲切的语言提供了安全感,如果再能认出一些地点,就推波助澜了。才看了一会儿,刚进入一户人家的生活,却仿佛已经从旁窥视许久。

    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对母子,原本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生活,只因卷入逆流的浪潮,不能自已任由摆布。三次不幸都发生在他们身上,这般戏剧性和整出戏冷漠旁观的视角反差强烈,在这里,煽情似乎是可耻,也是不必要的,能够还击的不是眼泪,该是板儿砖。

    铁头缺少完整的父爱,但遇到了三位好父亲,更有一位好母亲。他们在动荡中努力守护着孩子的航船,可还是阻止不了童年的蓝风筝被践踏。铁头的生父被整成了右派,以最荒唐的方式——他工作的图书馆右派人数不够,他在开会期间出去上了趟厕所,回来就被定性了,而在场的包括他的好友即后来成为铁头第二人父亲的“叔叔”。生父踏上劳改的列车一去不回,被砸死在伐倒的树下,做了他乡的孤魂野鬼。母亲接到死讯后哭了,无声的。没有悲痛欲绝,无需煽情,她和观众都只是在接受一个并非不可预料的结果:很多人都死了,死法儿不同罢了。

    说“生活在继续”未免奢侈,只是努力活下去。叔叔进入了母子俩的生活,观众知道他是来赎罪的,母亲似乎不知道。不过一个眼神儿透露了她其实知道,那也是给我印象最深的一个镜头:母亲费力地做过冬用的煤,叔叔突然出现夺走铁锹干了起来,母亲的第一反应透着意外和友好,但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收起笑容变得凝重和犹豫。我心里就有谱儿了。后来母亲拒绝了叔叔的忏悔,因为她知道他不过个什么也左右不了的小人物,所以没有怪过他。一起熬过三年自然灾害的人结合了,却没能迎来幸福,叔叔积劳成疾离开了人世。

    幸福总是那么短暂,像才放飞就挂到了树上的蓝风筝,像除夕刚点着就被小伙伴儿的响炮烧没了的纸灯笼。母亲似乎放弃了,带着儿子回了娘家,告别了那个留下太多悲伤的四合院儿。可是从小就淘的铁头不让人省心,母亲只好找一个能管着他的人。坐着小汽车从平房搬到二层洋楼,差距有多大,铁头和继父的隔阂就有多大。不过并非不可调和的矛盾,从一开始为了气继父把饭碗扣在桌上到后来继父不亲昵却自然地给他夹菜,家里的气氛在好转,窗外的形势却急转直下。继父被批斗致死,母亲也被划为反革命,铁头的童年结束了。

    除了主线,还有一些令人唏嘘的支线。铁头的大舅是起义过来的前国民党空军军官,一直想入党却不被批准。他生了不治的眼疾,因为请病假在家和后来退役,这危险的身份竟在浩劫中全身而退。失明对他来说成了幸事,反正看得见也得当睁眼儿瞎,不如眼不见心不烦。他原来有个还没确定关系的心上人,是部队文工团的话剧演员,为人正派,善良、单纯。她因为不愿陪首长跳舞而被转业到工厂,虽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但她怕连累他一家所以分了手,后来她的不安终于验证,竟然以反革命罪被关进监狱。不知为何被关,后来也不知为何被放,她的青春就这样被剥夺了。重逢时,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到她了,火车站一别,怕是永诀。

    铁头的小舅和大姨就没大舅那么“幸运”了。学美术的小舅和铁头的生父同一时期被打成右派,劳改一去就很多年。大姨又红又专左得不行,也难逃被批斗的命运。愚昧的时代大概只有愚人和裝愚之人才能幸免吧。还有四合院儿的房东兰太太,是个改造过的前地主,本本分分想做个新人却怎么也脱不掉地主的成分,最后被遣送回了老家。

    从铁头牙牙学语时,母亲就教他唱乌鸦歌。乌鸦没有罪过,是不能完全掌握自己命运的人们认为它们不祥,也许母亲不信这个邪,可是伴着这首儿歌,她的三任丈夫都死了。换一个风平浪静的时代,也许会演变成一个“克夫女”的传说,但是在不可抗拒的天灾人祸面前,成了一个讽刺。片尾,铁头眼看着母亲和继父被抓走,急红了眼的他抄起一块儿转头拍向一个造反派的后脑勺儿,结果遭到一顿痛打,躺在一片狼藉的街上鲜血从口中流出。当他睁开眼,看到树上的蓝风筝也变得破烂不堪,透过骨架可见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尽头。

    乌鸦乌鸦在树上
    乌鸦真能飞
    乌鸦老了不能飞
    围着小鸟叫
    小鸟每天打食回
    打食回来先喂母
    自己不吃忍耐着
    母亲曾经喂过我

    P.S.我相信人死后会化成天上的星星,看着、守护着地上的人。今天是姥姥去世十周年的日子,天空很蓝,却没有风筝。

    10/8/2009

    俺不摩登-.-

    这是俺站了八个小时得出的结论。

    昨儿临时起意,第一次去朝阳公园- -,第一次去音乐节。长途跋涉之后依旧意兴盎然,谁知到考验这才开始。提前一小时入场,没经验没准备,在草坪上茫然地发现连张旧报纸都没带(保安都是有椅子坐的T.T)。那时已经感觉到凉意,不过因为太阳时不时会出来,还比较乐观……1点开演的时候人还不多,草坪离舞台又太远,很没气氛,我就跑台下内场去了。其实我对7号的阵容——the ghost spardac、the reason、dh & chinese hellcats、花伦、美好药店、痛苦的信仰、王勇——根本没概念,只听说过花伦、痛苦的信仰、王勇(但是听说过跟听过有很大区别- -),所以基本上是凑热闹去了,为了感受一下儿气氛。

    上台下看的歌迷据我观察一般是有自己喜欢的乐队就过来,一结束就撤,再开始再来一拨儿。结果我就傻了吧唧一直站那儿看,军训都没站过那么长时间……不过这么一来我深刻认识到一个“真理”,真是什么乐队都有人爱哪……我说的就是那个听得我想死的the reason!他们的歌迷在底下high的时候我是不敢公然取笑,不过并不妨碍我“热笑”,我第一次觉得时下那句恶俗的流行语有了用武之地:他们唱的不是歌儿,是寂寞。四天来饱受“摧残”的保安们耳朵里塞着棉花,可是那位主唱一开腔儿,还是把背对舞台的他们震(雷)得频频回头加窃窃私语,我特想跟他们握手。那不是唱歌,是狮吼,而且任谁都能吼得出来。想像一下儿,医生给你看嗓子,把一支压板儿伸进你嘴里压你的舌头让你发“啊”,压得太厉害的话会引起你的恶心,你就不由自主地发出干呕的声音。试一试,就是那个声音。从头到尾我一个字儿没听懂,就听见吼声,外加他扭来扭去跳来跳去的肢体表演,其间还脚下拌蒜摔倒在地一次,着实跟看耍猴没什么区别(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真实感受)。

    the ghost spardac是第一个上场的,相当于暖场了,介于金属和朋克之间,当时没觉得怎样,可是他们之后上场的是the reason,对比之下方知可贵……比较惊艳的是dh & chinese hellcats,其实之前看见他们的穿着打扮我的心就凉了一半儿,怎么看都是爵士乐……我很不喜欢的风格- -。我是不知道,凭感觉似乎有翻唱?不然歌曲也太够味儿了- -。不过表演很不错,差不多是我看的最投入的一个了。美中不足的是女主唱和乐手的互动仅止于左手边儿,右手边儿好可怜……花伦是后摇,纯演奏,可惜没有打动我……

    美好药店很乐,可他们上场的时候刚好我到了第一个极点,当时已经站了五个小时,腿脚受不了了,外加饥寒交迫,萌生退役。最终我放弃了死守的第一排,在主唱把冼星海说成洗星海(过后我发现这应该是他的风格,但当时是在被雷到了- -)后挤出人群奔向买吃的的地方- -。找了一圈儿发现没有热饮!后来抱着一碗咖喱饭取暖(后悔没要方便面,有热汤啊!),借用人家的微波炉把矿泉水热温了。稍微暖和了点儿我才回去继续看的。

    舞台两边儿的大屏幕一直是亮点,我是说下面滚动的现场短信留言,看它们真是一种乐趣。靠谱的不靠谱的,笑死我了。有和爱人说肉麻话的,有向现场的陌生人示爱的,当然也有讨论表演相关的,或夸或损,不知道舞台上的人要是看见那些即时评价会做何感想。还有报告中网消息的,彭帅2-0莎娃……从下午我就看见有留言提到一个叫高虎的,直到傍晚才知道原来是痛仰主唱- -。其实我觉得7号整体气氛一般,痛仰算是高潮了。我也觉得他们的音乐比较掷地有声,可惜还是没抓住我的心。有首歌儿送给只要有活动就会出现的站岗的人们,然后台上唱“哪里有压迫”,台下和“哪里就有反抗”,台上问远处的人们为什么不走近(天一黑内场就限制进场了),台下喊他们不让我们进去,那个时刻比较震撼,非常时期还能唱这歌儿,泪流满面啊……

    压轴是王勇的民乐摇滚,我是很想听完的,可第二个极点没扛住,所以8点半就提前撤了(看有人还穿夏装短打扮,不知道那些黑丝mm怎么熬的……)。难得赶回摩登结果吃不消,今儿腿这个疼啊,不过没感冒也算奇迹了。

     

    10/2/2009

    纯真的吃货

    如果可以忽略相当离谱的等车时间,今儿是非常愉快、开诚布公——好吧,还是有所保留的,有些东西我只能留给自己,别人无法帮我分担,但有过开诚布公的时刻已经值得珍惜——的一天。等车时间如果不是离谱到一定程度,我绝不会想到:如果我是男的,可能要骂人了。我暗自祈祷以后都不用跟公交车打交道,地铁绝对是最守时的绅士,就冲这点,我甚至可以容忍一年总要出几次的卧轨事件。

    不过公交车也有公交车的好处,地铁噪音太大,说话不方便,公交车上,声音从窗户飘出去,好像能把压抑的情绪带走似的。最近时间我们各忙各的,都没好好聊过,今天总算有机会。结果发现,不管是我们还是她们,明明各有各的烦恼,竟然还在互相羡慕,果然是the grass is always greener啊……做喜欢的事儿的,做不喜欢的事儿的,在某种程度上都一样,那样过了一段儿时间以后,或许都会有为什么一成不变的想法儿吧。好吃或不好吃的饼干都在饼干罐儿里,不如意只是一块儿不好吃的饼干,遇上一块儿少一块儿,下一块儿也许就是好吃的了。这样的交谈在地铁里大概办不到吧,心都一样成了闷罐。

    在我有所保留的部分里,挣扎还没消退,但发展方向是好的,应该说我也没别的选择。至少,别忘了微笑。

     

    小半年前偶然看见一篇文,被照片儿里的小店吸引,但是拖拖拉拉到今天才去。我是完全不能食生,所以对日本料理一直敬而远之,这次是第一次比较正式地吃(点的可都是熟食),主要是觉得环境温馨可爱想体验一把,食物倒成了次要。

    门脸儿真是不起眼儿,客人却挺多,而且络绎不绝。父女二人开的店,老爷子如传说中一口京片子,一开口就是“您”,我还真不是担心折寿,纯粹担待不起长辈这么跟我说话。食物的量如传说中不大,惟独日式煎饼是吃不了兜着走。我们本来做好了被齁儿死的准备,没想到一点儿不咸,而且也不像我期待般有那么多甜的,总之适中吧,还是比较清淡的。我没吃过什么日料所以没的比较,但是印象不错,不虚此行。

    实际门脸儿比照片儿上还不起眼儿,进去的时候还没什么印象所以没拍,出来的时候居然给忘了,果然是纯真的吃货- -用我原来看到的那篇文的照片儿:

    里面坐得半满,还不时有客人进来,我比较没好意思跟刚进城似的乱拍,所以继续借用:

    我们没点茶水,没机会用这种可爱的杯子,只是由那个阿姨拿出来让我们远观了一下儿:

    下面的就是我们自己拍的了,虽然人很多,但上菜速度不像传说中那么慢啊,应该说相当速度:

    鸡蛋卷,微甜,爽口

    炸豆腐,外焦里嫩,汁儿微酸

    日式煎饼,下面厚厚一层圆白菜就是原味儿,上面的酱虽然美味,但搭配在一起有点儿腻,所以我只吃了一块儿

     

    炸奶酪鸡排,口感让我就想起老莫/大地的黄油鸡卷,不过没有黄油就是了,奶酪很美味,边儿上那碟儿酱似乎就是日式煎饼上那种,但是微酸,像汉堡里的沙拉酱,很合我意

    照烧鸡腿,比较甜,不然我就郁闷了

    鸡蛋鸡肉盖饭,绝对不是一个大木桶- -不过算日式煎饼以外量比较多的了

    9/30/2009

    多余的话

    瞿秋白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何必说?——代序

    话既然是多余的,又何必说呢?已经是走到了生命的尽期,余剩的日子,不但不能按照年份来算,甚至不能按星期来算了。就是有话,也是可说可
    不说的了。

    但是,不幸我卷入了“历史的纠葛”——直到现在,外间好些人还以为我是怎样怎样的。我不怕人家责备、归罪,我倒怕人家“钦佩”。但愿以后的青年不要学我的样子,不要以为我以前写的东西是代表什么主义的。所以我愿意趁这余剩的生命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写一点最后的最坦白的话。

    而且,因为“历史的误会”,我十五年来勉强做着政治工作。——正因为勉强,所以也永远做不好,手里做着这个,心里想着那个。在当时是形格势禁,没有余暇和可能说一说我自己的心思,而且时刻得扮演一定的角色。现在我已经完全被解除了武装,被拉出了队伍,只剩得我自己了,心上有不能自已的冲动和需要。说一说内心的话,彻底暴露内心的真相。布尔什维克所讨厌的小资产阶级知识者的自我分析的脾气,不能够不发作了。

    虽然我明知道这里所写的,未必能够到得读者手里,也未必有出版的价值,但是,我还是写一写罢。人往往喜欢谈天,有时候不管听的人是谁,能够乱谈几句,心上也就痛快了。何况我是在绝灭的前夜,这是我最后“谈天”的机会呢!

    (一九三五·五·一七于汀州狱中)

    历史的误会

    我在母亲自杀家庭离散之后,孑然一身跑到北京,只愿能够考进北大,研究中国文学,将来做个教员度过这一世。什麽“治国平天下”的大志都是没有的,坏在“读书种子”爱书本子,爱文艺,不能安分守己地专心于升官发财。到了北京之后,住在堂兄纯白家里,北大的学膳费也希望他能够帮助我——他却没有这种可能,叫我去考普通文官考试,又没有考上,结果,是挑选一个既不要学费又有“出身”的外交部立俄文专修馆去进。这样,我就开始学俄文(一九一七年夏),当时并不知道俄国已经革命,也不知道俄国文学的伟大意义,不过当作将来谋一碗饭吃的本事罢了。

    一九一八年开始看了许多新杂志,思想上似乎有相当的进展,新的人生观正在形成。可是,根据我的性格,所形成的与其说是革命思想,无宁说是厌世主义的理智化。所以最早我国郑振铎、瞿世英、耿济之几个朋友组织《新社会》杂志的时候,我是一个近于托尔斯泰派的无政府主义者,而且,根本上我不是一个“政治动物”。五四运动期间,只有极短期的政治活动。不久,因为已经能够查着字典看俄国文学名著,我的注意力就大部分放在文艺方面了。对于政治上的各种主义,都不过略略“涉猎”求得一些现代常识,并没有兴趣去详细研究。然而可以说,这时就开始“历史的误会”了:事情是这样的——五四运动一开始,我就当了俄文专修的总代表之一。

    当时的一些同学里,谁也不愿意干,结果,我得做这一学校的“政治领袖”,我得组织同学群众去参加当时的政治运动。不久,李大钊,张崧年他们发起马克思主义研究会(或是“俄罗斯研究会”罢?),我也因为读了俄文的倍倍尔的《妇女与社会》的某几段,对于社会——尤其是社会主义最终理想发生了好奇心和研究的兴趣,所以也加入了。这时候大概是一九一九年底一九二○年初,学生运动正在转变和分化,学生会的工作也没有以前那麽热烈了。我就多读一些书。

    最后,有了机会到俄国去了——北京晨报要派通信记者到莫斯科去,来找我。我想,看一看那“新国家”,尤其是借此机会把俄国文学好好研究一下,的确是一件最惬意的事,于是就动身去(一九二○年八月)。

    最初,的确吃了几个月的黑面包,饿了好些时候。后来俄国国内战争停止,新经济政策实行,生活也就宽裕了些。我在这几个月内请了私人教授,研究俄文、俄国史、俄国文学史;同时,为着应付晨报的通信,也很用心看俄国共产党的报纸、文件,调查一些革命事迹。我当时对于共产主义只有同情和相当的了解,并没有想到要加入共产党,更没有心思要自己来做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因为那时候,我误会着加入了党就不能专修文学——学文学仿佛就是不革命的观念,在当时已经通行了。

    可是,在当时的莫斯科,除我以外,一个俄文翻译都找不到。因此,东方大学开办中国班的时候(一九二一年秋),我就当了东大的翻译和助教;因为职务的关系,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书籍不得不研究些,而文艺反而看得少了。不久(一九二二年底),陈独秀代表中国共产党到莫斯科(那时我已经是共产党员,还是张太雷介绍我进党的),我就当他的翻译。独秀回国的时候,他要我回去工作,我就同了他回到北京。于右任、邓中夏等创辨“上海大学”的时候,我正在上海。这是一九二二年夏天。他们请我当上大的教务长兼社会学系主任。那时,我在党内只兼着一点宣传工作,编辑《新青年》。

    上大初期,我还有余暇研究一些文艺问题,到了国民党改组,我来往上海广州之间,当翻译,参加一些国民党的工作(例如上海的国民党中央执行部委员等);而一九二五年一月共产党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又选举了我的中央委员。这时候,就简直完全只能做政治工作了。我的肺病又不时发作,更没有可能从事我所爱好的文艺。虽然我当时对政治问题还有相当的兴趣,可是有时还会怀念着文艺而“怅然若失”的。

    武汉时代的前夜(一九二七年初),我正从重病之中脱险。将近病好的时候,陈独秀、彭述之等的政治主张,逐渐暴露机会主义的实质,一般党员对他们失掉了信仰。在中国共产党第五次大会上(一九二七年四五月间),独秀虽然仍旧被选,但是对于党的领导已经不大行了。武汉的国共分裂之后,独秀就退出中央。那时候,没有别人主持,就轮到我主持中央政治局。其实,我虽然在一九二六年年底及一九二七年年初就发表了一些议论反对彭述之,随后不得不反对陈独秀,可是,我根本上不愿意自己来代替他们——至少是独秀。我确是一种调和派的见解。当时只想独秀能够纠正他的错误观念,不听述之的理论。等到实逼处此,要我“取独秀而代之”,我一开始就觉得非常之“不合式”,但是,又没有什麽别的辨法。这样我担负了直接的政治领导的一年光景(一九二七年七月到一九二八年五月)。这期间发生了南昌暴动,广州暴动,以及最早的秋收暴动。当时,我的领导在方式上同独秀时代不同了。独秀是事无大小都参加和主持的。我却因为对组织尤其是军事非常不明了,也毫无兴趣,所以只发表一般政治主张,其余调遣人员和实行的具体计划等,就完全听组织部军事部去办。那时自己就感觉到空谈无聊,但是一转念要退出领导地位,又感到好像是拆台。这样,勉强着度过了这一时期。

    一九二八年六月间共产党开第六次大会的时候,许多同志反对我,也有许多同志赞成我。我的进退成为党的政治主张的联带问题。所以,我虽然屡次想说“你们饶了我吧,我实在没有兴趣和能力负担这个领导工作了”。但是,终于没有说出口。当时形格势禁,旧干部中又没有别人,新干部起来领导的形势还没有成熟,我只得仍旧担着这个名义。可是,事实上“六大”之后,中国共产党的直接领导者是李立三和向忠发等等。因为他们在国内主持实际工作,而我在莫斯科当代表当了两年。直到立三的政治路线走上了错误的道路,我回到上海开三中全会(一九三○年九月底),我更觉得自己的政治能力确实非常薄弱,竟辨别不出立三的错误程度。结果,中央不得不再招集会议——就是四中全会,来开除立三的中央委员、我的政治局委员,新干部起来接替了政治的最高领导。我当时觉得松了一口气。从一九二五年到一九三一年初,整整五年。我居然当了中国共产党领袖之一,最后三年甚至仿佛是最主要的领袖(不过并没有象外间传说的“总书记”的名义)。

    我自己忖度着,像我这样的性格、才能、学识,当中国共产党的领袖确实是一个“历史的误会”。我本是一个半吊子的“文人”而已,直到最后还是“文人积习未除”的。对于政治,从一九二七年起就逐渐减少兴趣。到最近一年——在瑞金的一年实在完全没有兴趣了。工作是“但求无过”的态度,全国的政治情形实在懒得问。一方面固然是身体衰弱,精力短少,而表现十二分疲劳的状态;别的方面也是几十年为着“顾全大局”勉强负担一时的政治翻译、政治工作,而一直拖延下来,实在违反我的兴趣和性情的结果。这真是十几年的一场误会,一场噩梦。

    我写这些话,绝不是要脱卸什麽责任——客观上我对共产党或是国民党的“党国”应当担负什麽责任,我决不推托,也决不能用我主观的情绪来加以原谅或者减轻。我不过想把我的真情,在死之前,说出来罢了。总之,我其实是一个很平凡的文人,竟虚负了某某党的领袖的名声十来年,这不是“历史的误会”,是什麽呢?

    脆弱的二元人物

    一只赢弱的马拖着几千斤的辎重车,走上了险峻的山坡,一步步地往上爬,要往后退是不可能,要再往前去是实在不能胜任了。我在负责政治领导的时期,就是这样一种感觉。欲罢不能的疲劳使我永久感觉一种无可形容的重压。精神上政治上的倦怠,使我渴望“甜蜜的”休息,以致于脑筋麻木,停止一切种种思想。一九三一年一月的共产党四中全会开除了我的政治局委员之后,我的精神状态的确是“心中空无所有”的情形,直到现在还是如此。

    我不过三十六岁(虽然照阴历的习惯我今年是三十八岁),但是,自己觉得已经非常地衰惫,丝毫青年壮年的兴趣都没有了。不但一般的政治问题懒得去思索,就是一切娱乐,甚至风景都是漠不相关的了。本来我从一九一九年就得了吐血病,一直没有好好医治的机会。肺结核的发展曾经在一九二六年走到非常危险的阶段,那年幸而勉强医好了。可是立即赶到武汉去,立即又是半年最忙碌紧张的工作。虽然现在肺痨的最危险期逃过了,而身体根本弄坏了,虚弱得简直是一个废人。从一九二○年直到一九三一年初,整整十年——除却躺在床上不能行动神志昏瞀的几天以外——我的脑筋从没有得到休息的日子。在负责时期,神经的紧张自然是很厉害的,往往十天八天连续的不安眠,为着写一篇政治论文或者报告。这继续十几年的不休息,也许是我精神疲劳和十分厉害的神经衰弱的原因,然而究竟我离衰老时期还很远。这十几年的辛劳,确实算起来,也不能说怎麽了不得,而我竟成了颓丧残废的废人了。我是多麽脆弱,多麽不禁磨练呵!

    或者,这不尽是身体本来不强壮,所谓“先天不足”的原因罢。

    我虽然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很贫苦了,可是我的家庭,世代是所谓“衣租食税”的绅士阶级,世代读书,也世代做官。我五、六岁的时候,我的叔祖瞿庚韶,还在湖北布政使任上。他死的时候,正署理湖北巡抚。因此,我家的田地房屋虽然几十年前就已经完全卖尽,而我小时候,却靠着叔祖伯父的官俸过了好几年十足的少爷生活。绅士的体面“必须”维持。我母亲宁可自杀而求得我们兄弟继续读书的可能;而且我母亲因为穷而自杀的时候,家里往往没有米煮饭的时候,我们还用着一个仆妇(积欠了她几个月的工资,到现在还没有还清)。我们从没有亲手洗过衣服,烧过一次饭。

    直到那样的时候,为着要穿长衫,在母亲死后,还剩下四十多元的裁缝债,要用残余的木器去抵帐。我的绅士意识——就算是深深潜伏着表面不容易察觉罢——其实是始终没脱掉的。

    同时,我二十一、二岁,正当所谓人生观形成的时期,理智方面是从托而斯泰式的无政府主义很快就转到了马克思主义。人生观或是主义,这是一种思想方法——所谓思路;既然走上了这条道路,却不是轻易就能改换的。而马克思主义是什麽?是无产阶级的宇宙观和人生观。这同我潜伏的绅士意识、中国式的士大夫意识、以及后来蜕变出来的小资产阶级或者市侩式的意识,完全处于敌对的地位。没落的中国绅士阶级意识之中,有些这样的成分:例如假惺惺的仁慈礼让、避免斗争……以致寄生虫式的隐士思想。(完全破产的绅士往往变成城市的波希美亚——高等游民,颓废的、脆弱的、浪漫的,甚至狂妄的人物。说得实在些,是废物。我想,这两种意识在我内心里不断地斗争,也就侵蚀了我极大部分的精力。我得时时刻刻压制自己绅士和游民式的情感,极勉强地用我所学到的马克思主义的理智来创造新的情感、新的感觉方法。可是无产阶级意识在我的内心里是始终没有得到真正的胜利的。)

    当我出席政治会议,我就会“就事论事”,抛开我自己的“感觉”专就我所知道的那一点理论去推断一个问题,决定一种政策等等。但是,我一直觉得这工作是“替别人做的”。我每次开会或者做文章的时候,都觉得很麻烦,总在急急于结束,好“回到自己那里去”休息。我每每幻想着:我愿意到随便一个小市镇去当一个教员,并不是为着发展什麽教育,只不过求得一口饱饭罢了。在余的时候,读读自己所爱读的书、文艺、小说、诗词、歌曲之类,这不是很逍遥的吗?

    这种两元化的人格,我自己早已发觉——到去年更是完完全全了解了,已经不能丝毫自欺的了;但是“八七”会议之后,我并没有公开地说出来,四中全会之后也没有说出来,在去年我还是决断不下,以致延迟下来,隐忍着,甚至对之华(我的爱人)也只偶然露一点口风,往往还要加一番弥缝的话。没有这样的勇气。

    可是真相是始终要暴露的,“二元”之中总有“一元”要取得实际上的胜利。正因为我的政治上疲劳倦怠,内心的思想斗争不能再持续了。老实说,在四中全会之后,我早已成为十足的市侩——对于政治问题我竭力避免发表意见。中央怎麽说,我就怎麽说,认为我说错了,我立刻承认错误,也没有什麽心思去辩白。说我是机会主义就是机会主义好了,一切工作只要交代得过去就算了。我对于政治和党的种种问题,真没有兴趣去注意和研究。只因为六年的“文字因缘”,对于现代文学以及文学史上的各种有趣的问题,有时候还有点兴趣去思考一下,然而大半也是欣赏的分数居多,而研究分析的分数较少。而且体力的衰弱也不容许我多所思索了。

    体力上的感觉是:每天只要用脑到两三小时以上,就觉得十分疲劳,或者过分的畸形的兴奋——无所谓的兴奋,以致于不能睡觉,脑痛……冷汗。

    唉,脆弱的人呵!所谓无产阶级的革命队伍需要这种东西吗?!我想,假定我保存这多余的生命若干时候,我另有拒绝用脑的一个方法,我只做些不用自出心裁的文字工作,“以度余年”。但是,最后也是趁早结束了罢。

    我和马克思主义

    当我开始我的社会生活的时候,正是中国的“新文化”运动的浪潮非常汹涌的时期。为着继续深入地研究俄文和俄国文学,我刚好又不能不到世界第一个“马克思主义的国家”去。我那时的思想是很紊乱的:十六、七岁开始读了些老庄之类的子书,随后是宋儒语录,随后是佛经、《大乘起星信论》——直到胡适之的《哲学史大纲》、梁漱溟的《印度哲学》,还有当时出版的一些科学理论、文艺评论。在到俄国之前,固然已经读过倍倍尔的著作,《共产党宣言》之类,极少几本马克思的书籍,然而对马克思主义的认识是根本说不上的。

    而且,我很小的时候,就不知怎样有一个古怪的想头:为什麽每一个读书人都要去“治国平天下”呢?个人找一种学问或是文艺研究一下不好吗?所以我到俄国之后,虽然因为职务的关系,时常得读些列宁他们的著作、论文、演讲,可是这不过求得对于俄国革命和国际形势的常识,并没有认真去研究。政治上一切种种主义,正是“治国平天下”的各种不同的脉案和药方。

    我根本不想做“王者之师”,不想做“诸葛亮”——这些事自然有别人去干——我也就不去研究了。不过,我对于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的终极理想,却比较有兴趣。

    记得当时懂得了马克思主义的共产社会同样是无阶级、无政府、无国家的最自由的社会,我心上就很安慰了,因为这同我当初无政府主义、和平博爱世界的幻想没有冲突了。所不同的是手段。马克思主义告诉我要达到这样的最终目的,客观上无论如何也逃不了最尖锐的阶级斗争,以致无产阶级专政——也就是无产阶级统治国家的一个阶段。为着要消灭“国家”,一定要先组织一时期的新式国家;为着要实现最彻底的民权主义(也就是所谓的民权的社会),一定要先实行无产阶级的民权。这表面上“自相矛盾”,而实际上很有道理的逻辑——马克思主义所谓辩证法——使我很觉得有趣。我大致了解了这问题,就搁下了,专心去研究俄文,至少有大半年,我没有功夫去管什麽主义不主义。

    后来,莫斯科东方大学要我当翻译,才没的办法又打起精神去看那一些书。谁知越到后来就越没有功夫继续研究文学,不久就喧宾夺主了。

    但是,我第一次在俄国不过两年,真正用功研究马克思主义的常识不过半年,这是随着东大课程上的需要看一些书。明天要译经济学上的那一段,今天晚上先看一道,作为预备。其它唯物史观哲学等等也是如此。这绝不是有系统的研究。至于第二次我到俄国(一九二八年——一九三○年),那时当着共产党的代表,每天开会,解决问题,忙个不了,更没有功夫做有系统的学术上的研究。

    马克思主义的主要部分:唯物论的哲学。唯物史观——阶级斗争的理论,以及经济政治学,我都没有系统地研究过。资本论——我就根本没有读过,尤其对于经济学我没有兴趣。我的一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常识,差不多都是从报章杂志上的零星论文和列宁几本小册子上得来的。

    可是,在一九二三年的中国,研究马克思主义以至一般社会学的人,还少得很。因此,仅仅因此,我担任了上海大学社会学系教授之后,就逐渐地偷到所谓“马克思主义理论家”的虚名。

    其实,我对这些学问,的确只知道一点皮毛。当时我只是根据几本外国文的书籍转译一下,编了一些讲义。现在看起来,是十分幼稚、错误百出的东西。现在有许多新进的青年,许多比较有系统地研究了马克思主义的学者——而且国际的马克思主义的学术水平也提高了许多。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误会”,就是用马克思主义来研究中国的现代社会,部分的是研究中国历史的发端——也不得不由我来开始尝试。五四以后的五年中间,记得只有陈独秀、戴季陶、李汉俊几个人写过几篇关于这个问题的论文,可是都是无关重要的。我回国之后,因为已经在党内工作,虽然只有一知半解的马克思主义知识,却不由我不开始这个尝试:分析中国资本主义关系的发展程度,分析中国社会阶级分化的性质,阶级斗争的形势,阶级斗争和反帝国主义的民族解放运动的关系等等。

    从一九二三年到一九二七年,我在这方面的工作,自然,在全党同志的督促,实际斗争的反映,以及国际的领导之下,逐渐有相当的进步。这决不是我一个人的工作,越到后来,我的参加越少。单就我的“成绩”而论,现在所有的马克思主义者都可明显地看见,我在当时所做的理论上的错误,共产党怎样纠正了我的错误,以及我的理论之中包含着多麽混杂和小资产阶级机会主义的成分。

    这些机会主义的成分发展起来,就形成错误的政治路线,以致于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不能不开除我的政治局委员。的确,到一九三○年,我虽然在国际上参加了两年的政治工作,相当得到一些新的知识,受到一些政治上的锻炼,但是,不但不进步,自己反而觉得退步了。中国的阶级斗争早已进到了更高的阶段,对于中国的社会关系和政治形势,需要更深刻更复杂的分析,更明了的判断,而我的那点知识绝对不够,而且非无产阶级的反布尔塞维克的意识就完全暴露了。

    当时,我逐渐觉得许多问题,不但想不通,甚至不想动了。新的领导者发挥某些问题议论之后,我会感觉到松快,觉得这样解决原是最适当不过的,我当初为什麽简直想不通;但是——也有时候会觉得不了解。

    此后,我勉强自己去想一切“治国平天下”的大问题的必要,已经没有了!我在十二分疲劳和吐血症复发的期间,就不再去“独立思索”了。一九三一年初,就开始我政治上以及政治思想上的消极时期,直到现在。从那时候起,我没有自己的思想。(我以中央的思想为思想。)这并不是说我是一个很好的模范党员,对于中央的理论政策都完全而深刻的了解。相反的,我正是一个最坏的党员,早就值得开除的,因为我对中央的理论政策不加思索了。偶尔我也有对中央政策怀疑的时候,但是,立刻就停止怀疑了——因为怀疑也是一种思索;我既然不思索了——自然也就不怀疑。

    我的一知半解的马克思主义知识,曾经在当时起过一些作用——好的坏的影响都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不用我自己来判断——而到了现在,我已经在政治上死灭,不再是一个马克思主义的宣传者了。

    同时要说我已放弃了马克思主义,也是不确的。如果要同我谈起一切种种政治问题,我除开根据我那一点一知半解的马克思主义的方法来推论以外,却又没有什麽别的方法。事实上我这些推论又恐怕包含着许多机会主义,也就是反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观点在内,这是“亦未可知”的。

    因此,我更不必狂然费力去思索:我的思路已经在青年时期走上了马克思主义的初步,无从改变;同时,这思路却同非马克思主义的岐路交错着,再自由任意地走去,不知会跑到什麽地方去。——而最主要的是我没勇气再跑了,我根本没有精力在作政治的社会科学的思索了。

    盲动主义和立三路线

    当我不得不负担中国共产党的政治领导的时候,正是中国革命进到了最巨大的转变和震荡的时代,这就是武汉时代结束之后。分析新的形势,确定新的政策,在中国民族解放运动和阶级斗争最复杂最剧烈的路线汇合分化转变的时期,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当时,许多同志和我,多多少少都犯了政治上的错误;同时,更有许多以前的同志在这阶级斗争进一步的关口,自觉或不自觉的离开了革命队伍。在最初,我们在党的领导之下所决定的政策一般的是不正确的。武汉分裂以后,我们接着就决定贺叶的南昌暴动和两湖广东暴动(一九二七年),到十一月又决定广州暴动。这些暴动本身并不是什么盲动主义,因为都有相当的群众基础。固然,中国的一般革命形势,从一九二七年三月底英美日帝国主义炮轰南京威胁国民党反共以后,就已经开始低落;但是,接着而来的武汉政府中的奋斗、分裂——直到广州暴动的举出苏维埃旗帜,都还是革命势力方面正当的挽回局势的尝试,结果,是失败了——就是说没有能够把革命形势重新转变到高涨的阵容,必须另起炉灶。而我——这时期当然我应当负主要的责任——在一九二八年初,广州暴动失败之后,仍旧认为革命形势一般的存在,而且继续高涨,这就是盲动主义的路线了。

    原本个别的盲动现象,我们和当时的中央从一九二七年十月起就表示反对;对于有些党部不努力去领导和争取群众,反而孤注一掷,或者仅仅去暗杀豪绅之类的行动,我们总是加以纠正的。可是,因为当时整个路线错误,所以不管主观上怎样了解盲动主义现象不好,费力于枝枝节节的纠正,客观上却在领导着盲动主义的发展。

    中国共产党第六次大会纠正了这个错误,使政策走上了正确的道路。自然,武汉时代之后,我们所得到的中国革命之中的最重要的教训:例如革命有一省或几省先胜利的可能和前途,反帝国主义革命最密切的和土地革命联系着等——都是“六大”所采纳的。苏维埃革命的方针,就在“六大”更明确地规定下来。

    但是以我个人而论,在那个时候,我的观点之中不仅有过分估量革命形势的发展,以致助长盲动主义的错误。对于中国农民阶层的分析,认为富农还在革命战线之内,认为不久的将来就可以在某些大城市取得暴动的胜利等观点,也已经潜伏着或者有所表示。不过,同志们都没有发觉这些观点的错误,还没有指出来。我自己当然更不会知道这些是错误的。直到一九二九年秋天,讨论农民问题的时侯,才开始暴露我在农民问题上的错误。不幸得很,当时没有更深刻更无情的揭发……。

    此后,就来了立三路线的问题了。

    一九二九年底,我还在莫斯科的时侯,就听说立三和忠发的政策有许多不妥当的地方。同时,莫斯科中国劳动大学(前称孙中山大学)的学生中间发生非常剧烈的斗争。我向来没有知人之明,只想弥缝缓和这些斗争,觉得互相攻讦批评的许多同志都是好的,听他们所说的事情却往往有些非常出奇,似乎都是故意夸大事实,奉为“打倒”对方的理由。因此,我就站在调和的立场。这使得那里的党部认为我恰好是机会主义和异己分子的庇护者。结果,撤销了我的中国共产党驻莫斯科代表的职务,准备回国。自然,在回国任务之中,最主要的是纠正立三的错误,消灭莫斯科中国同志的派别观念对于国内同志的影响。

    但是,事实上我什么也没做到。立三的错误在那时——一九三○年夏天——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半托洛茨基的路线,派别观念也使得党内到处压抑莫斯科回国的新干部。而我回来召集的三中全会,以及中央一切处置,都只是零零碎碎地纠正了立三的一些显而易见的错误。既没有指出立三的路线错误,更没有在组织上和一切计划及实际工作上保证国际路线的执行。实际上我的确没有认出立三路线和国际路线的根本不同。

    老实说,立三路线是我的许多错误观点——有人说是瞿秋白主义——逻辑的发展。立三的错误政策可以说是一种失败主义。他表面上认为中国全国的革命胜利的局面已经到来,这会推动全世界的成功,其实是觉得自己没有把握和发展苏维埃革命在几个县区的胜利,革命前途不是立即向大城市发展而取得全国胜利以至全世界的胜利,就是迅速的败亡,所以要孤注一掷地拼命。这是用左倾空谈来掩盖右倾机会主义的实质。因此在组织上,在实际上,在土地革命的理论上,在工会运动的方针上,在青年运动和青年组织等等各种问题上……无往而不错。我在当时却辨别不出来。事后我曾说,假定“六大”之后,留在中国直接领导的不是立三而是我,那么,在实际上我也会走到这样的错误路线,不过不至于象立三这样鲁莽,也可以说,不会有立三那样的勇气。我当然间接地负着立三路线的责任。

    于是四中全会后,就决定了开除立三的中央委员,开除我的政治局委员。我呢,象上面已经说过的,正感谢这一开除,使我卸除了千均万担。我第二次回国是一九三○年八月中旬,到一九三一年一月七日,我就离开了中央政治领导机关。这期间只有半年不到的时间。可是这半年时间对于我几乎比五十年还长!人的精力已经完全用尽了似的,我请了长假休息医病——事实上从此脱离了政治舞台。

    再想回头来干一些别的事情,例如文艺的译著等,已经觉得太迟了。从一九二○年到一九三○年,整整十年我离开了“自己的家”——我所愿意干的俄国文学的研究——到这时候方回来,不但田园荒芜,而且自己的力气也已经衰惫了。自然,有可能还是干一干,“以度余年”的。可是接着就是大病,时发时止,耗费了三年的光阴。一九三四年一月,为着在上海养病的不可能,又跑到瑞金——到瑞金已是二月五日了——担任了人民委员的消闲职务。可是,既然在苏维埃中央担负了一部分的工作,虽然不用出席党的中央会议,不必参与一切政策的最初议论和决定,然而要完全不问政治又办不到了。我就在敷衍塞责、厌倦着政治却又不得不略微问一问政治的状态中间,过了一年。

    最后这四年中间,我似乎记得还做了几次政治问题上的错误。但是现在我连内容都记不清楚了,大概总是我的老机会主义发作罢了。我自己不愿意有什么和中央不同的政见。我总是立刻“放弃”这些错误的见解,其实我连想也没有仔细想,不过觉得争辩起来太麻烦了,既然无关紧要,就算了吧。

    我的政治生命其实早已结束了。

    最后这四年,还能说我继续在为马克思主义奋斗,为苏维埃奋斗,为站着党的正确路线奋斗吗?例行公事办了些,说“奋斗”是太恭维了。以前几年的盲动主义和立三路线的责任,都决不应当因此而减轻的;相反,在共产党的观点上来看,这个责任倒是更加加重了。历史的事实是抹煞不了的,我愿意受历史的最公平的裁判! 

    (一九三五·五·二十)

    “文人”

    “一为文人,便无足观”,——这是清朝一个汉学家说的。的确,所谓“文人”正是无用的人物。这并不是现代意义的文学家、作家或是文艺评论家,这是吟风弄月的“名士”,或者是……说简单些,读书的高等游民。他什么都懂的一点,可是一点没有真实的知识。正因为他对于当代学术水平以上的各种学问都有少许的常识,所以他自以为是学术界的人。可是,他对任何一种学问都没有系统的研究、真正的心得,所以他对于学术是不会有什么贡献的,对于文艺也不会有什么成就的。

    自然,文人也有各种各样不同的典型,但是大都实际上是高等游民罢了。假如你是一个医生,或是工程师,化学技师……真正的作家,你自己会感觉到每天生活的价值,你能够创造或是修补一点什么,只要你愿意。就算你是一个真正的政治家罢,你可以做错误。你可以坚持你的错误,但是也会认真地为着自己的见解去斗争、实行。只有文人就没有希望了,他往往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做的是什么!

    “文人”是中国中世纪的残余和“遗产”——一份很坏的遗产。我相信,再过十年八年没有这一种知识分子了。

    不幸,我自己不能够否认自己正是“文人”之中的一种。

    固然,中国的旧书,十三经、二十四史、子书、笔记、丛书、诗词曲等,我都看过一些,但是我是找到就看,忽然想起就看,没有什么研究的。一些科学论文,马克思主义的非马克思主义的,我也看过一些,虽然很少。所以这些新新旧旧的书对于我,与其说是知识的来源,不如说是清闲的工具。究竟在哪一种学问上,我有点真实的知识?我自己是回答不出的。

    可笑的很,我做过所谓“杀人放火”的共产党的领袖?可是,我确是一个最懦怯的“婆婆妈妈”的书生,杀一只老鼠都不会的,不敢的。

    但是,真正的懦怯不在这里。首先是差不多完全没有自信力,每一个见解都是动摇的,站不稳的。总希望有一个依靠。记得布哈林初次和我谈话的时侯,说过这么一句俏皮话:“你怎么和三层楼上的小姐一样,总那么客气,说起话来,不是‘或是’,就是‘也许’、‘也难说’……等”。其实,这倒是真心话。可惜的是人家往往把我的坦白当作“客气”或者“狡猾”。

    我向来没有为着自己的见解而奋斗的勇气,同时,也很久没有承认自己错误的勇气。当一种意见发表之后,看看没有有力的赞助,立刻就怀疑起来;但是,如果没有另外的意见来代替,那就只会照着这个自己也怀疑的意见做去。看见一种不大好的现象,或是不正确的见解,却没有人出来指摘,甚至其势汹汹的大家认为这是很好的事情,我也始终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的怀疑来。优柔寡断,随波逐流,是这种“文人”必然性格。

    虽然人家看见我参加过几次大的辩论,有时侯仿佛很激烈,其实我是很怕争论的。我向来觉得对方说的话“也对”,“也有几分理由”,“站在对方的观点上他当然是对的”。我似乎很懂得孔夫子忠恕之道。所以我毕竟做了“调和派”的领袖。假使我激烈的辩论,那么,不是认为“既然站在布尔塞维克的队伍里就不应当调和”,因此勉强着自己,就是没有抛开“体面”立刻承认错误的勇气,或者是对方的话太幼稚了,使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其实,最理想的世界是大家不要争论,“和和气气的过日子”。

    我有许多标本的“弱者的道德”——忍耐,躲避讲和气,希望大家安静些,仁慈些等等。固然从少年时候起,我就憎恶贪污、卑鄙……以致一切恶浊的社会现象,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做侠客。我只愿意自己不做那些罪恶。有可能呢,去劝劝他们不要在那样做;没有可能呢,让他们去罢,他们也有他们的不得已的苦衷罢!

    我的根本性格,我想,不但不足以锻炼成布尔什维克的战士,甚至不配做一个起码的革命者。仅仅为着“体面”,所以既然卷进了这个队伍,也就没有勇气自己认识自己,而请他们把我洗刷出来。

    但是我想,如果叫我做一个“戏子”——舞台上的演员,到很会有些成绩,因为十几年我一直觉得自己一直在扮演一定的角色。扮着大学教授,扮着政治家,也会真正忘记自己而完全成为“剧中人”。虽然,这对于我很痛苦,得每天盼望着散会,盼望同我谈政治的朋友走开,让我卸下戏装,还我本来面目——躺在床上去,极疲乏的念着:“回‘家’去罢,回‘家’去罢!”这的确是很苦的——然而在舞台上的时候,大致总还扮的不差,象煞有介事的。

    为什么?因为青年精力比较旺盛的时候,一点游戏和做事的兴总会有的。即时不是你自己的事,当你把他做好的时候,你也感觉到一时的愉快。譬如你有点小聪明,你会摆好几幅“七巧版图”或者“益智图”,你当时一定觉得痛快,正象在中学校的时候,你算出几个代数难题似的,虽然你并不预备做数学家。

    不过,扮演舞台上的角色究竟不是“自己的生活”,精力消耗在这里,甚至完全用尽,始终是后悔也来不及的事情。等到精力衰惫的时侯,对于政治的舞台,实在是十分厌倦了。

    庞杂而无秩序的一些书本上的知识和累赘而反乎自己兴趣的政治生活,使我麻木起来,感觉生活的乏味。

    本来,书生对于宇宙间的一切现象,都不会有亲切的了解,往往会把自己变成一大堆抽象名词的化身。一切都有一个“名词”,但是没有实感。譬如说,劳动者的生活、剥削、斗争精神、土地革命、政权等……一直到春花秋月、崦嵫、委蛇,一切种种名词、概念、词藻,说是会说的,等到追问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就会感觉到模糊起来。

    对于实际生活,总象雾里看花似的,隔着一层膜。

    “文人”和书生大致没有任何一种具体的知识。他样样都懂得一点,其实样样都是外行。要他开口议论一些“国家大事”,在不太复杂和具体的时侯,他也许会。但是,叫他修理一辆汽车,或者配一剂药方,办一个合作社,买一批货物,或者清理一本帐目,再不然,叫他办好一个学校……总之,无论哪一件具体而切实的事情,他都会觉得没有把握的。

    例如,最近一年来,叫我办苏维埃的教育。固然,在瑞金、宁都、兴国这一带的所谓“中央苏区”,原来是文化落后的地方,譬如一张白纸,在刚刚着手办教育的时侯,只是办义务小学校,开办几个师范学校(这些都做了)。但是,自己仔细想一想,对于这些小学校和师范学校,小学教育和儿童教育的特殊问题,尤其是国内战争中工农群众教育的特殊问题,都实在没有相当的知识,甚至普通常识都不够!

    近年来,感觉到这一切种种,很愿意“回过去再生活一遍”。

    雾里看花的隔膜的感觉,使人觉得异常地苦闷、寂寞和孤独,很想仔细地亲切地尝试一下实际生活的味道。譬如“中央苏区”的土地革命已经有三四年,农民的私人日常生活究竟有了怎样的具体变化?他们究竟是怎样的感觉?我曾经去考察过一两次。一开口就没有“共同的语言”,而且自己也懒惰得很,所以终于一无所得。

    可是,自然而然地,我学着比较精细地考察人物,领会一切“现象”。我近年来重新来读一些中国和西欧的文学名著,觉得有些新的印象。你从这些著作中间,可以相当亲切地了解人生和社会,了解各种不同的个性,而不是笼统的“好人”、“坏人”、或是“官僚”、“平民”、“工人”、“富农”等等。摆在你面前的是有血有肉有个性的人,虽则这些人都在一定的生产关系、一定的阶级之中。

    我想,这也许是从“文人”进到真正了解文艺的初步了。

    是不是太迟了呢?太迟了!

    徒然抱着对文艺的爱好和怀念,起先是自己的头脑,和身体被“外物”所占领了。后来是非常的疲乏笼罩了我三四年,始终没有在文艺方面认真地用力。书是乱七八糟地看了一些;我相信,也许走进了现代文艺的水平线以上的境界,不致于辨别不出兴趣的高低。我曾经发表的一些文艺方面的意见,都驳杂得很,也是一知半解的。

    时候过得很快。一切都荒疏了。眼高手低是必然的结果。自己写的东西——类似于文艺的东西是不能使自己满意的,我至多不过是个“读者”。

    讲到我仅有的一点具体知识,那就只有俄国文罢。假使能够仔细而郑重地,极忠实地翻译几部俄国文学名著,在汉字方面每字每句地斟酌着,也许不会“误人子弟”的。这一个最愉快的梦想,也比创作和评论方面再来开始求得什么成就,要实际得多。可惜,恐怕现在这个可能已经“过时”了!

    告别

    一出滑稽剧就此闭幕了!

    我家乡有句俗话,叫做“捉住了老鸦在树上做窝”。这窝始终是做不成的。一个平心甚至无聊的“文人”,却要他担负几年的“政治领袖”的职务。这虽然可笑,却是事实。这期间,一切好事都不是由于他的功劳——实在是由于当时几位负责同志的实际工作,他的空谈不过是表面的点缀,甚至早就埋伏了后来的祸害。这历史的功罪,现在到了最终结算的时候了。

    你们去算帐罢,你们在斗争中勇猛精进着,我可以羡慕你们,祝贺你们,但是已经不能够跟随你们了。我不觉得可惜,同样,我也不觉得后悔,虽然我枉费了一生心力在我所不感兴味的政治上。过去的是已经过去了,懊悔徒然增加现在的烦恼。应当清洗出队伍的,终究应当清洗出来,而且愈快愈好,更用不着可惜。

    我已经退出了无产阶级的革命先锋队伍,已经停止了政治斗争,放下了武器。假使你们——共产党的同志们——能够早些听到我这里写的一切,那我想早就应当开除我的党籍。象我这样脆弱的人物,敷衍、清极、怠惰的分子,尤其重要的是空洞地承认自己错误而根本不能够转变自己的阶级意识和情绪,而且,因为“历史的偶然”,这并不是一个普通党员,而是曾经当过政治委员的——这样的人,如何不要开除呢?

    现在,我已经是国民党的俘虏,再来说起这些,似乎是多余的了。但是,其实不是一样吗?我自由不自由,同样是不能够继续斗争了。虽然我现在才快要结束我的生命,可是我早已结束了我的政治生活。严格地讲,不论我自由不自由,你们早就有权利认为我也是叛徒的一种。如果不幸而我没有机会告诉你们我的最坦白最真实的态度而骤然死了,那你们也许还把我当一个共产主义的烈士。记得一九三二年讹传我死的时候,有的地方替我开了追悼会,当然还念起我的“好处”。我到苏区听到这个消息,真我不寒而栗,以叛徒而冒充烈士,实在太那个了。因此,虽然我现在已经囚在监狱里,虽然我现在很容易装腔作势慷慨激昂而死,可是我不敢这样做。历史是不能够,也不应当欺骗的。我骗着我一个人的身后虚名不要紧,叫革命同志误认叛徒为烈士却是大大不应该的。所以虽反正是一死,同样是结束我的生命,而我决不愿意冒充烈士而死。

    永别了,亲爱的同志们!——这是我最后叫你们“同志”的一次。我是不配再叫你们“同志”的了。告诉你们:我实质上离开了你们的队伍好久了。

    唉!历史的误会叫我这“文人”勉强在革命的政治舞台上混了好些年。我的脱离队伍,不简单地因为我要结束我的革命,结束这一出滑稽剧,也不简单地因为我的痼疾和衰惫,而是因为我始终不能够克服自己绅士意识,我究竟不能成为无产阶级的战士。

    永别了,亲爱的朋友们!七八年来,我早已感觉到万分的厌倦。这种疲乏的感觉,有时候,例如一九三○年初或是一九三四年八、九月间,简直厉害到无可形容、无可忍受的地步。我当时觉着,不管全宇宙的毁灭不毁灭,不管革命还是反革命等等,我只要休息,休息,休息!!好了,现在已经有了“永久休息”的机会。

    我留下这几页给你们——我最后的最坦白的老实话。永别了!判断一切的,当然是你们,而不是我。我只要休息。

    一生没有什么朋友,亲爱的人是很少的几个。而且除开我的之华以外,我对你们也始终不是完全坦白的。就是对于之华,我也只露过一点口风。我始终带着假面具。我早已说过:揭穿假面具是最痛快的事情,不但对于动手去揭穿别人的痛快,就是对于被揭穿的也很痛快,尤其是自己能够揭穿。现在我丢掉了最后一层假面具。你们应当祝贺我。我去休息了,永久去休息了,你们更应当祝贺我。

    我时常说,感觉到十年二十年没有睡觉似的疲劳,现在可以得到永久的“伟大的”可爱的睡眠了。

    从我的一生,也许可以得到一个教训:要磨练自己,要有非常巨大的毅力,去克服一切种种“异己的”意识以至最微细的“异己的”情感,然后才能从“异己的”阶级里完全跳出来,而在无产阶级的革命队伍里站稳自己的脚步。否则,不免是“捉住了老鸦在树上做窝”,不免是一出滑稽剧。

    我这滑稽剧是要闭幕了。

    我留恋什么?我最亲爱的人,我曾经依傍着她度过了这十年的生命。是的,我不能没有依傍。不但在政治生活里,我其实从没有做过一切斗争的先锋,每次总要先找着某种依傍。不但如此,就是在私生活里,我也没有“生存竞争”的勇气,我不会组织自己的生活,我不会做极简单极平常的琐事。我一直是依傍着我得十分难受,因为我许多次对不起我这个亲人,尤其是我的精神上的懦怯,使我对于她也终究没有彻底的坦白,但愿她从此厌恶我,忘记我,使我心安罢。

    我还留恋什么?这美丽的世界的欣欣向荣的儿童,“我的”女儿,以及一切幸福的孩子们。

    我替他们祝福。

    这世界对于我仍然是非常美丽的。一切新的、斗争的、勇敢的都在前进。那么好的花朵、果子、那么清秀的山和水,那么雄伟的工厂和烟囱,月亮的光似乎也比从前更光明了。

    但是,永别了,美丽的世界!

    一生的精力已经用尽,剩下一个躯壳。

    如果我还有可能支配我的躯壳,我愿意把它给医学校的解剖室。听说中国的医学校和医院的实习室很缺乏这种实验用具。而且我是多年的肺结核者(从一九一九年到现在),时好时坏,也曾经照过几次X光的照片。一九三一年春的那一次,我看见我的肺部有许多瘢痕,可是医生也说不出精确的判断。假定先照过一张,然后把这躯壳解剖开来,对着照片研究肺部状态,那一定可以发见一些什么。这对肺结核的诊断也许有些帮助。虽然我对医学是完全外行,这话说的或许是很可笑的。

    总之,滑稽剧始终是完全落幕了。舞台上空空洞洞的。有什么留恋也是枉然的了。好在得到的是“伟大的”休息。至于躯壳,也许不能由我自己作主了。

    告别了,这世界的一切!

    最后……

    俄国高尔基的《四十年》、《克里摩·萨摩京的生活》,屠格涅夫的《罗亭》,托尔斯泰的《安娜·卡里宁娜》,中国鲁迅的《阿Q正传》,茅盾的《动摇》,曹雪芹的《红楼梦》,都很可以再读一读。

    中国的豆腐也是很好吃的东西,世界第一。

    永别了!

    (一九三五·五·二三)

    9/19/2009

    老友记

    去年十一,我曾经试图去传说中的mao看一场演出,结果很失败。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儿来着,管得挺严的好像取消了一些演出什么的,mao似乎也受到影响?反正本来看上去就很阴森恐怖的大门儿不能开,我和小表都是头一次去,到得早还没什么人,被从门儿里钻出来的人带进边儿上什么烤鸭店(如今好像已经关了),好像是从旁门进去。这么诡异,把战战兢兢的我俩给吓退了……将近一年后的昨晚,我又一个人去了,骑车老远就看见门口好多人,我就放心了,这次说什么也得进去瞧瞧- -。

    小小的场地,进去得早果然好,我第一次站第一排,虽然很偏吧。剩下就是等了,一个小时我就靠着栏杆儿站着睡……拜感冒药所赐,眼皮都睁不开,心说完了今儿看不好了。也不知道怎么熬过去的,终于有人上台了,我真是强打精神。我好像就站在一个音箱什么的前面,可就那么巨大的声音还是挡不住我两眼放空……(不过音响效果好像没星光好,没有那种心脏被共振地好像要跳出胸膛的难受感。)

    暖场的dish的第一首歌我完全在适应听觉,微微张开嘴免得自己聋了,然后和睡意斗争。第二首开始觉得这个乐队挺好听的啊,而且看上去有点儿紧张,倒挺可爱的。我花了很长时间琢磨那个主唱为什么这么眼熟,最后也没想出来他像谁……不知不觉我开始有精神了……

    我是没有熊“裸看”汪峰演出的精神,总还是要做点儿准备的,所以之前特意听了听以前没听过的旅行团,可是觉得不太适合我,主要是唱腔。也可能是我当时一边儿听一边儿在做沉闷又费脑子的事儿,老觉得为什么他就不能唱痛快点儿……可是现场就完全不同了,要不是我对听过的歌有印象,估计会以为有两个旅行团- -。summer holiday现场版太好听了!他们是活动开了的dish,一点儿不拘谨,尤其那个貌似张震岳动作像罗大佑的键盘太欢乐了。(话说现在的乐队小青年儿一个赛一个瘦啊,小身板儿跟他们手里薄薄的电吉他似的……)

    上半场结束以后好像走了一点儿人,反正我周围的站局发生了一点儿变化,总之没有刚才那么舒服,所以下半场我干脆钻进栏杆儿了……空间大果然比较爽,虽然还是偏。“内个”,一紧张就“内个”的彭坦真的是湖北人吗?为什么一嘴京片子……亲切哪。彭坦真爱笑啊,边唱边笑,当然不是笑场那种,就是觉得他由衷爱笑……挺孩子气的,很可爱。歌迷也特逗,经常冒出不着四六的话,笑死。感觉上半场特有范儿,下半场更平民,这种搭配还挺赞的。那什么,他唱完等待说话的时候我就预感到要唱南方了,我惟独就想录这首的,可还是毫无预警地没赶上,谁让这歌没前奏呢……所以我就从第二段儿开始录的,而且为了不让自己的声音干扰,都只动嘴不出声地跟唱,眼含热泪- -。没想到悲剧了,回家洗漱完毕躺床上看照片儿,批量删拍得不清楚的,结果就手欠地把那段儿录像给删了!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5555……

    第一次印象果然比较深吧,开场我两眼放空的时候脑子里莫名冒出的都是第一次去星光的画面,好像过了几个月以后才觉得看过lacrimosa好像做梦一样。第一次去mao,相当完美(好喜欢>.<),想必以后我也会有机会在别的场合不可思议地想起昨晚吧。

     
    9/12/2009

    It's Okay to Be Different

     

    You are special and important just because of being who you are.

    9/5/2009

    ...

    那听特浓咖啡也不知道喝道谁肚子里去了,一点儿作用都不起。有史以来最累人的一次体检,现在只想倒头大睡,不,先要洗个舒舒服服的澡,可惜还得坚持上班。

    今早没看见夸张的装甲车,因为彩排改明儿了。可是把一些人坑得够惨,原定5好的演出取消了,现在6好的也被迫取消,我就庆幸当初换成了4号吧,不然到最后还是看不上。我说昨晚谢幕怎么有种告别的感觉,原来是最后一场了。

    笑得很开心,但是咂摸味儿的时候并没有留下什么。我不是孟京辉死忠什么的,他这几年的新剧没看过,所以不存在审美疲劳问题。冲着堂吉诃德和郭涛去的,虽然小时候看堂吉诃德就没太喜欢,但还是想看孟京辉要怎么在舞台上呈现。可惜并不像原来说的3小时45分钟,10点就散了。本来期待是一出全面庞大的戏,结果很简约。

    故事讲得倒还清楚,之前听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评价,还担心像明一样混乱,所幸有扎实的原著做底线,比明强许多。配乐真是好听,楼座一角暗淡灯光下的吉他手,很游牧的感觉。那些穿插的搞笑段落,每个拿出来都很好玩儿,不过堆在一出戏里或许有点儿喧宾夺主(其中我不大喜欢的是模仿小沈阳),显得堂吉诃德不是特别出彩儿,中规中矩吧。不过我突然对机车帽很有爱,以前都没因为cheer对它有特殊感情,反倒是看见圆敦敦的桑丘顶着跨时代的机车帽,像机器猫又像胖鼹鼠一样跑来跑去就动心了。

    其实幸亏不像传说中那么长,否则我恐怕不能活着出鸟蛋了,实在是太太冷了,我利用外套和书包尽量把身上覆盖住,还是冻到麻木,以致产生了腿脚温暖的错觉。不过即便是10点散场,到家以后也11点了,地铁末班车在西直门停了很久,我出离愤怒几次想冲出去,但冷静一想这可是西直门哪,八成车都到鼓楼大街了,我还没走出迷宫一样的站台呢……

    因为今儿要体检,昨晚回家后连水果都没吃,怕太晚了消化不了影响抽血结果。等于昨儿只吃了早饭,晚上在鸟蛋看着昂贵的破三明治根本没兴趣,如果是同等价格那我宁愿花在冰淇淋上,就买了俩球儿吃。就在我挑选口味儿的时候,被一个莽撞的大妈顶开,我略带不满地旁观。柠檬的是很浅很浅的黄色,上面点缀一些绿色,大妈好像觉得物以稀为贵,于是要求多给她一点儿绿色。终于轮到我的时候,我要的巧克力的和柠檬的,纯属好奇问那个绿色是什么,服务员沉着地回答柠檬皮……还问我介不介意……

    于是今早起来把我给饿得,又不能喝水充饥,浑身无力走路打晃儿。以往我都不吃体检的免费早餐,也就喝喝水,今儿不行了,把必须空腹检查的项目查了以后赶紧就去领早点了。如果是牛奶我肯定就不喝了,一看是巧克力奶就激动了,不是我爱喝,实在是这东西既能充饥又能解渴。因为我困得不行就带了一听咖啡,可是现在胃不好已经不敢随便空腹喝咖啡了,所以又难得地把放在平时我才不爱吃的面包吃了,还觉得很美味。这才总算恢复了元气。

    本来以为周末人会少,没想到好像格外多,而且我来的时间可能不凑巧,排了两次巨长的队,站着粘着我才意识到原来腿很疼,不是站的,是在鸟蛋冻的。“老寒腿”已经成了我的一个顽疾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两年变得很怕冷,一吹空调就胃疼腿疼,总之身体好像变得脆弱了,或者是老化了……今年更是发现原来最爱被蚊子叮的我遭到了蚊子的“嫌弃”,一个夏天好像只被叮过一个包,还是刚入夏的时候冷不丁被叮。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戴眼镜儿视力居然一个0.8一个0.6?!虽然原来散瞳配镜的时候被医生说过很难矫正,每次都花很长时间却只能配到0.8,但是自从直接验光以后都可以到1.0了啊……

    检查耳鼻的时候还让我多吃蔬菜水果多喝水,我的确是不太爱喝水,但是前两点真让我昏倒,我可是蔬菜水果狂人,一天都不能少,要是说我维生素过剩还差不多。总之这次体检很诡异,还发生了一件让我目瞪口呆无语凝噎的事儿,不提也罢,我就把它归结为老奶奶老眼昏花吧……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这种大部分都是老大夫的情况,半白或花白的头发很慈祥,甚至是絮叨……热心到会抓住你不放给你讲半天。有一位拄着拐的老太太,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大夫,反正站在院子里给来往的人指路,告诉你还有哪些项没查该上哪儿查,还会神秘地给你讲解检查的意义,简直热心过头儿,不过很可爱。

    9/3/2009

    也许只是秋乏

    虽说气象意义上的秋天还没到来,但节气就是这么神奇,立秋以后空气就一扫潮湿闷热,明显干爽了。大大小小的风每天都不停,脸开始感觉干燥,早晚凉得让我想穿长袖。北京已经进入一年最好的时节了,可有些人就是不知道,偏喜欢关起门窗继续吹空调,只怕他们回过味儿时已经天寒地冻了。

    我的情绪似乎一度随着这秋风有所好转,可惜仍是强弩之末,过不多久就跌落回去。但总体上比前一段而略好一点儿,可能少了几分焦急,多了几分无奈吧,我还不愿用绝望这词儿。最好的证据是上个月天儿最好的那天,我在路上有气无力地仰望刺目的蓝天,竟然完全没有掏手机对准白云的欲望,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最近一想起这事儿多少有些悔意,可见还是有所觉悟了。

    音乐也懒得听,新东西放进容器里被反复抽签以后就会变旧,迷茫的时候找不准适合心情的音乐。这时就显出书和电影的好处来了,没有所谓的容器,只有贪婪的伸手。电影又比较短期,书就不一样了,在阅读的这段时间里带来的抚慰是持续性的。所以我错觉前几天非常愉快,其实多半是《超·杀人事件》营造的善意假象,瞧,转向《单恋》之后又陷沉重。

     

    我好像很少看《超·杀》这么轻松愉快的小说,跟《名侦探的守则》还不一样,恶搞意味没那么重。其实非常讽刺,但笔触更正经,效果却异常喜剧。因为是以不同作家的创作为主题,我经常看着看着就忘了是作中作,忘了其实作者只有一个,忘了作者是谁……虽然我只是个边缘推理小说迷,对日系推理小说不怎么了解,即使书里讽刺了某些作家,我也对不上号,不过还是能体会到其中的用意,仅是这样已经有趣儿到不行了。

    第一篇《超税金对策杀人事件》是在电影资料馆等《天空之城》开演的时候开始看的,坐在位子上忍不住就乐——这样也行?!好像听到了心里纠缠在一起的绳索松动了的声音。

    《超理科杀人事件》里大段大段的科学论争我看到后来就直接跳过了,繁体竖版实在太痛苦了,没想到最后让我幸免于以“伪理科人士”的罪名被抓起来……

    《超猜凶手杀人事件》是我觉得这个系列里比较“正常”的一篇,就是一个作中作的推理故事,不过放在这里就更突出它的讽刺性了。

    《超高龄化社会杀人事件》是我最喜欢的一篇,笑的时候有点儿无奈又不忍心,冷笑话似的结局真是绝妙,怎一个囧字了得。

    《超预告小说杀人事件》也比较“正常”,除去讽刺性,作为推理故事独立存在也不错。

    《超长篇小说杀人事件》简直太逗了,荒诞的幽默好好挤对了一把“注水肉”,看得我数次想不顾场合地捶地大笑。《超税金》已经让我以后对书里的各种描写提高了警惕,这篇直接让我对大部头起了疑心,比如拿起《单恋》之后我就先翻看了排版……(东野os:我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魔风馆杀人事件》很短很无厘头。

    最后一篇《超读书机器杀人事件》在讽刺过作家、读者和出版社编辑后,终于把矛头转向了书评人,相当地不留情面。一般来说我看书有个习惯,前言后记什么的都会阅读,因为非悬念小说也无所谓剧透什么的,看前言后记可以对作家的创作情况有个大致了解,特别是不熟悉的作家。有些是作家写的,有写是译者写的。后来也渐渐发现有些是跟作品无关的人写的,大概就是所谓的书评人吧,受人之托或工作需要,多数是肯定甚至溢美之词,就比较懒得看了。现在已经发展到书皮儿上都写满简短的评价,把一本书捧上天,还有可恶的腰封,就像《超长篇》所写的,净是耸动的语言。所以我也学会54书封上的东西了,拿来直接看瓤儿,好坏自己定。

    虽然笑得很开心,不过也能感觉到作家的无奈,东野也不能保证自己在创作过程中没有过那些被讽刺的情况吧?毕竟是职业,工作中的手段未必都那么见得光,所以作家尽量把那些部分最小化我就知足了。

     

    最近也稍微接触了点儿其他日系推理,虽然只有三本儿,但是三个作家风格迥然不同,感觉挺不错的。

    乙一的《夏天·烟火·我的尸体》是我原来对日系推理的狭义理解,源于小时后在《译林》上看的日本短篇推理小说,简单来说就是:这种bt的东西只有日本人才想得出……

    伊坂幸太郎的《死神的精准度》我很很喜欢,简直是“小清新”。最早听说应该是电影《死神的精度》吧,所以在读了音乐一样流淌的文字后看了电影,呃,完全不符合我对小说的想像。金城武尘世味儿太重,没有死神的不食人间烟火,对音乐的爱也渲染得不够,总之一点儿不可爱。六段儿故事在电影里只出现了三个,人物关系也有所调整,使全片成为一个首尾衔接的环,倒也挺好。小说最令我喜欢的是死神的非人间行事方式。第一段儿故事女主角儿没死一度让我怀疑这个死神会人化,但是只有往后看就会发现不必担心落入俗套,因为他放过第一个女主角儿仅仅是因为他爱音乐,至于人间的道德标准是不适用于他的,死神不会发善心。作品的清新感也一直维持了下去。

    宫部美雪的《火车》号称力压《白夜行》得了什么荣誉,我倒不是因为这一比才看的,而是被简介吸引。怎么说呢,果然不错,结局虽然不似《白夜行》《幻夜》那么开放,但戛然而止的确让我意犹未尽。虽然现在信用卡制度越来越完善了,但是在刚兴起的时候,这种题材果然很有现实性吧。不过基本上是围绕信用卡在写,整体感觉有点儿平淡。而我之所以那么喜欢《白夜行》,很大原因在于它的结构,而不是bt故事本身。

     

    虽然一天不说一句话对我来说也许得心应手,但空烦恼是不会解决问题的。在解决之前,苦闷地过一天是过一天,看开了过一天也是过一天,好像还是后者比较好吧。即使不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也不想臭着一张脸度过最好的时节,该干嘛干嘛,否则天寒地冻的时候会后悔死的。

    P.S.我见过的结婚照很有限,但这并不妨碍我说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结婚照。不是偶像崇拜,只是十年来默默喜欢的姑娘,最幸福的瞬间。

     

    8/29/2009

    人偶

    我对这条街已经绝望了,路西是西城,路东是东城,这种交界处据说是最难办的,取缔了西边儿他们可以搬到东边儿,反之亦然,联合执法就别想了。投诉也是没用的,多一颗沉入大海的石头而已。今儿又是转角过来,做好了迎接一路地摊儿的准备,所幸是周六早上,感觉不像平常那么嘈杂。

    卖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走着走着突然吓了一大跳,一个披头散发女人头插在一跟儿棍子上立在前方,定睛一看当然是人偶……以为是卖假发的,可是地上只摊着一堆小玩意儿,走过旁边儿才看清是发卡……是为了试戴看效果所以摆一个“模特”吧,但是真够吓人的。

    到了护城河桥上,迎面走来的人都像落枕了一样边走边扭着脖子回头往西看,最夸张的一个男的马上就要冲我撞过来,本来就没什么闪躲的空间我连忙出声他才回过头即使错开了。可是等我走到桥尽头转角处,还是不由得顺着他们的眼光向西看,结果吓了更大一跳,一辆乳白色装甲车停在桥边,上写“武装”二字,但最刺眼的还是车顶露出半截身子站着的一个戴深色防毒面具的……人偶。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因为看上去真的很像橱窗里的假人……直到我注意到装甲车外还有一个同样装扮的人,那个人明显看上去更有真实感……一大早看到这景象,难怪路人都会“落枕”。

    转过身走向地铁时,我才想起大概是彩排的缘故,说不定整个二环都布了岗……后忘的心情就五味杂陈不想诉说了,瞬间涌上心头许多回忆,为了避免陷入某种思念,恨不得摇摇头把它们都甩出去。所以最后还是有点儿悲壮地感叹,十年前我可以说是带着一种自豪参加的,甚至在预演时因为被震撼而流下热泪,那时候的感情是纯朴的;十年后我就变成冷眼旁观的态度了,这么说也许言过其实,但起码是事不关己吧,反倒想着要在那个盛大的节日离开火热的京城去哪儿旅行。说这种变化是时间的力量其实是推卸责任,不过究竟是什么原因,答案还是放在心里吧。

    8/25/2009

    不敢了

    我们在下面看着飞椅,刚开始一圈儿圈儿又低又稳,我们一脸失望,果然很没劲,于是走开了。买了吃的回来,一时间还以为看到的是另一个飞椅,悠得那叫一个高,跟刚才完全不是一档次,当时我就傻了。果然,熊坏笑说就坐这个。

    已经是晚上7点了,天暗了下来,风又很大,完全不利的条件。熊嘱咐我别叫唤,根本不可能嘛。一开始比较低缓,我还有心情俯瞰嘉年华。升到最高,果然就不行了。呼呼的风从脸上吹过,因为恐惧不由自主地大叫结果喝了不少风……我已经不敢睁眼了,感觉就像在漆黑的夜空飞行,只有风声作伴……呃,还有不少尖厉的叫声划过。风要是小一点儿也许还好,被它这么没规律地追来摆去,心悸一阵儿接着一阵儿而来,不喊出来真觉得要立毙了,这感觉跟过山车简直没两样。终于下来后,听说在下面看我的椅子时常奇怪地拧着转跟别人的不同步,叫声还引得前座直回头看……失败。

    熊觉得很爽,可我在空中就已经确定我不敢再坐过山车了。在海洋公园有点儿吓到以后,每次说去欢乐谷就底气不足,都不知道当年是怎么玩儿的。今次确定,是真的不敢了。

    8/8/2009

    中毒了……

    大概一个月前某天晚上回到处于闲置状态半小时的电脑旁,发现从来都隐身的msn上线了,片刻之后开始疯狂给联系人发消息,一个个对话框蹦出来,所发内容是一段儿英文+一个网址。知道是中毒了赶紧想办法,结果发现对msn自动发网址的症状好像没什么有效措施,无奈之下下了个qqkav还真杀出几个病毒,自我安慰也许好了。不过可想而知随后几天陆续接到多个联系人的投诉,说我中毒了……
     
    后来相安无事了一段儿时间,大概半个月前某天晚上如出一辙地发现msn又上线了,不同的是这回没狂蹦对话框,为保险起见我又下了qqkav,居然没杀出东西,就自我安慰看来是没中毒。后来也没接到投诉……
     
    时间到了昨晚,msn第三次莫名上线,跟第二次一样没狂蹦对话框,索性我连杀都懒得杀了。没想到很快就接到一个投诉,我再问别人,好嘛,都说发过好几次呢。原来现在乱发消息我自己都不知道,不会蹦对话框,聊天记录里也不会显示,简直是@#%$……
     
    晚上回去再下个qqkav,不过不抱什么希望,已遵医嘱改了密码(果然有种被冒名做坏事儿的感觉- -),以后也会慎用一些站点的msn绑定,但愿能管用吧。我所知的就发过三次,也许次数更多,想想都觉得烦,向被骚扰的人们致歉- -。
    8/5/2009

    一层气氛很棒,二层视野很广,或许我没那么疯狂,在他们营造的气氛中安静欣赏就足够了。

     

    7/24/2009

    潇洒好说不好做。我有那个心,却还是只能停留在幻想阶段。
     
    一直不解,为什么革命之路遭到冷遇,朗读者却被热捧。我只是隐约感觉到我们每个人都可能在某个时刻在April或Frank身上看到自己狼狈的影子。如果完全没有的话,那我只能说你太幸福幸运成功了。电影的阴冷刺骨得寒,最后Frank颓丧地坐在公园长椅上,我发现自己终究是同情他的;小说的内心独白令人忍俊不禁,但我嘲笑的不是Frank,而是自己。当我真的体会到Frank的心情时,开始有点儿理解了,面对自己的狼狈是需要勇气的,为别人唏嘘却容易得多。
     
    焦虑与兴奋并存。那就硬着头皮战吧,愿速战速决。
     
    7.20
     
    只是路过
      

    7/13/2009

    放肆爱

    逃离最令人痛恨的西直门地铁站,发现和前一晚一样,天空又下起雨,闷热却丝毫未减。出租车司机问首体有什么演出,我告诉他五月天,他问是中国的吗,我说是啊台湾的,他说跟齐秦一样来大陆骗钱的吧……- -||到了以后,推开车门儿,两个女生好像在等人的样子,一脸期待地看着从车里钻出来的人,大概让她们失望了- -。从旁走过时却听见其中一人说,我见过这……我心里一惊,进而想到大概是说我的T恤吧- -。果然,在门口无头苍蝇似的找熊的时候遇见一些女生的目光,焦点当然都是衣服而不是人- -。熊过于激动6点就到了,买了一堆荧光棒之类的东西,部分露在黄色挎包外,这形象引得不少歌迷把她当成小贩,过来问价钱- -。

    进去的时候看见两个女生在收彩色纸飞机,装了一箱子,好像是不允许带进去。想起之前听说是歌迷的创意,看来用不上了。南看台4排虽然够靠前,舞台却在东,而我们离西看台很近……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三人当中,我很“绅士”地选了最西边儿的位子,这意味着笑忘歌的时候我可能要和一个陌生人拉手。原本是四人来的,因故转手一张,看来就是我左边儿那个男生了。在期待中,半个小时飞快而过,我惊讶于开场的准时,大概是两年前留下的印象吧,这次没有什么丁当暖场,我很欣慰- -。

    好像有无声的口令,刷的一下儿全场都站起来了,从此再没坐下(绝大多数人)。两年前的北展既遥远又清晰地浮现脑海,不禁产生梦一般的感觉。虽然我还是只能透过大屏幕看清他们的脸,但气氛是最好的弥补。记得以前电视上某个台经常放外国的露天演唱会,喜欢台下密密麻麻挥舞手臂的壮观,那时就想以后一定也要体验一把。这个心愿就是两年前由5实现的,这次依旧没有失望。

     

    开场我有点儿慢热,因为闽南语的我一律不会唱- -。接下来一口气连唱,我也渐渐进入状态了。不过从一开始就注意到阿信的嗓子不好,甚至说话都听不清,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又出现了一次恶化。所以我更加卖力地合唱,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有这个想法儿,想用大合唱帮他减轻负担,好像我大声唱一点儿,他的嗓子就会多得到一分休息,虽然完全是我的一厢情愿吧- -。总觉得不管过多久,他们的live都一定要唱一颗苹果和人生海海,后青春期依然可以回忆青涩不是吗?最激动的是亲身再现最知足版知足,有种梦想成真的感觉。雌雄同体也充满回忆,第一次听就是两年前在北展,惊讶于它的大胆,可谓一见钟情。仿佛是为了呼应我的思绪,主题曲DNA之后是两年前的Jump,不同的时空相似的跳跃,同样的三小时体力考验,黑色书包在双肩留下汗水和疼痛,手臂酸痛脚底抽筋儿,这些必然的熟悉的后果,我已经时空错乱分辨不清。

    5终于开口说话,我才得以喘息。曾经那么希望他们提起去年欠北京的那场,可是石头连两年前的场馆都叫不上名儿来T_T。也许05年的工人体育馆给他们的印象更深,阿信后来还把首体叫成了工体,被哄及被玛莎提醒后更正- -。虽然只是看过视频,不过还是喜欢听冠佑提到他在工体的求婚,说每次来北京还蛮有感觉的。怪兽说本来有点儿担心发挥不好,因为脖子落枕+肚子疼,但是现在全好了,原来北京live还有个功能是治病。还是团长会说话^^,大家都受用地笑了。其实早就注意到总是默默坐在后边儿的鼓手得到了特别多的掌声,是大家都想给他安慰吧。所以阿信提到最近发生的那件事儿时,爱哭的鼓手转过身偷偷抹掉了眼泪。

    我是最近才知道7月7日是第一张专辑十周年纪念日- -。这是他们整十年后的第一场live啊,生日快乐。阿信回忆起十年零四天前时哽咽了,我分明看到他抹了脸,不管是泪水还是汗水,都是他们的付出,都是他们的应得。阿信说知道北京歌迷要送他们一个礼物,但是现在不能拿来——直到这时我想很多人都跟我一样摸不着头脑吧——不过他们也有个礼物送我们。然后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只看似白色据说是粉色的纸飞机,虽然连内场第一排都没飞到,还是令我既意外又感动。如果不是碰巧听说,可能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他的意思。毕竟集体纸飞机不太环保,创意虽然夭折,不过我想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结果吧,意外的惊喜。阿信抛出飞机后,一只红色的纸飞机悄悄从南看台飞落内场,灯光昏暗可能注意到的人不多,但这确实是我最喜欢的互动环节。

    笑忘歌终于到来,当阿信说看看你右边儿的人是不是你的好朋友时,我感到有人用荧光棒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没有回头,但知道这便是确认的信号了。当阿信要大家手拉手时,两个陌生人毫不犹豫地照做了。就像冬瓜说的,不入戏就不要去。其实我并没计划给谁电话直播,但的确是被大合唱的倔强打动了,觉得不xy说不过去啊- -,于是便拨了冬瓜的电话。那种环境想知道是不是接通根本不可能,所以我就那么举着手机直到唱完这首,再看时发现已经挂断。后来得知xy成功^^。

     

    两年前我得有三分之一的体力是消耗在恋爱ing上的……第一次玩儿真够戗呢,还由衷地担心他们就此走掉不再回来- -。这次当然就有经验了。阿信指挥的时候,看台上的声音最不容易控制,总有人发出尖叫。阿信突然摆出用枪射击的姿势,安静了没0.1秒,看台上就爆发出更大的轰鸣,分明“死”得很享受- -。石头摆出炮轰的姿势,但是比幼稚大概谁都不及主唱,扔完炸弹还捂着耳朵蹲下……

    相比之下,总觉得那样演绎放肆多少有点儿无奈,两年前可没有感谢环节,不过只要是为了能够遇见,我接受。还好很快过去,安静下来,把突然好想你送给她,尽管她甚至可能不知道世上有这样一种存在。你的世界就让你拥有,不打扰,是我的温柔。和最知足版知足一样,还你自由版温柔也是经典中的经典。

    大概受时间限制,返场很短。闽南语开始闽南语结束,其实我挺喜欢这样的,让我觉得我们对他们来说和台湾歌迷一样亲近。当我们一遍遍高喊五月天时,心中还有一个没有发出的声音,但我想你们都知道,那就是“爱”。2009年7月11日,10岁零4天的中年团,让我们拥抱下一个十年。

    P.S.“五月天 突然很想见到你”,这就是我的T恤。

      

    7/11/2009

    预热

    褪去五色光环,水立方就像一块儿冒着泡的肥皂。所谓全景,果然还是不适合吧。空旷的场地,没有剧院的气氛,其实我多半也是为了再睹这块儿肥皂的容颜才去的。熟悉的剧情,没有亮点的表演,我时常心猿意马,怀念起今年北展那场绝妙的芭蕾,小声把话题扯到火星那么远,自然少不了关于今天。凌晨迟迟不能睡去,现在再次心猿意马地等着下班儿的……的铃声。
     
      
    7/9/2009

    Thanks Stack

    我按你说的,单循环最知足版知足,正如你说的,也许没有比它更动听的了。就这样在space上打字不是我习惯,但我没想长篇大论,所以不必正式到打草稿。

    我没有伤感,以我现在的心态,伤感根本是矫情的奢侈品。只是心中满是不甘而已。如果说去年我还尝试过接受——虽然失败了——今年我根本没那个打算。听天由命吧,就是这么一副嘴脸,我不会假装欣赏。自欺和欺人都是多余的。

    在愤恨之余,我隐约感觉到一些东西在远去。不能说我在怀念,毕竟没能好聚好散给双方都留下了伤疤,但我的第一个念头仍然是AJ时代的又一个痕迹消退了。就连那个时代是否存在过我也表示怀疑,不过的确是这种感觉。或者是代表一种style吧,不管好与坏,它都远去了。

    这样的分别是意料之中的,甚至是期盼已久的。但若意识到时间的飞逝,五年并不是可以漠视的数字。在一个不可避免的结局里,我无法回避地想起了那句话:“I'd love to ride off into the sunset with the old Mavericks.”

    曾经有心已足够,曾经感动已知足,又有几人真能得到happy ending呢?Thanks Stack. Thanks a lot.

    7/1/2009

    yn

    翻拍不要紧,但是把我喜欢的版本改编后再翻拍就让我很不爽了。带着这样的情绪,我不否认戴着有色眼镜看的。

    好歹是电影,却完全是电视剧的范儿,而且是偶像剧,两个主演和剧情一样做作。之前看过东野圭吾的变身的电影版,也是这种情况,只不过女主角儿换成了苍井优(她做的惟一一件事儿就是哭哭哭- -)。那时对玉木宏印象就不佳,这次发现他除了好像比那会儿帅了点儿,演技没长进。

    第一次看宫崎葵,没的比较,失望纯粹因为低于预期。看之前听说只是爱着你比恋爱写真好,我也才发现豆瓣上看过这版的人数比看过恋爱写真的多了一位数……评分也高(结果再次证实评分的不靠谱——基本上有文艺范儿哪怕再做作空洞也会受追捧)。但是也听说看完就记得女主角儿最后那张照片儿了,所以期待惊鸿一瞥,结果发现不过尔尔。开始还由于不适应宫崎葵时时刻刻的撅嘴差点儿罢看……嫩也不是这么装的。

    虽然男追女被改成了女追男,但也不讨厌这个静流,毕竟也是个纯情的姑娘,倒是诚人不管怎么改都不招人待见。恋爱写真里静流死于嫉妒,诚人和她分手是因为嫉妒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摄影才华,Aya杀死她也是因为嫉妒她的才华和成功。只不过电影前后部分风格脱节,很灵的故事急转直下变成了枪战片儿- -。

    这里的静流遗传了母亲的“恋爱死”病,她一心想变成熟女,但获得诚人的爱只会让她死掉。关键是这个爱,影片大部分时间诚人爱的好像都是入学时一见钟情的美雪,实际上美雪也对他有好感,只是双方都没捅破,一直做朋友。直至诚人为美雪邀请他去看婚纱展时他都心心念念美雪,可是大概第二天或者没几天后,静流决定和他拍一张kiss照作为参赛作品时,他看到摘下眼镜的静流才突然意识到她原来也是个美女而且真的正在长大,于是一生一次的吻有了爱的味道。也许可以解释为他们天天在一起产生了感情只是诚人没意识到,但是影片的铺垫有限,所以给我的感觉是他一直喜欢美雪,虽然我知道后面他肯定会移情……但是这样有以貌取人之嫌的诚人比那个嫉妒心重的诚人好不到哪儿去。

    另一个我觉得失了味道的是摄影,恋爱写真中像线索一样贯穿始终的摄影有爱且灵,这里就显得比较摆设(以一个外行人的眼光看,里面的摄影作品也没恋爱写真的好- -),虽然也一直在拍啊拍,但是有点儿莫名其妙。恋爱写真里,静流和诚人在校园里初识,静流做了一系列令诚认惊愕的举动,狂奔后她在水池灌了一嘴水,在阳光下喷了出去,让诚人看到彩虹,她捕捉镜头的嗅觉在那个瞬间已经展露。那个静流是一个神秘的女生,好像不属于诚人的世界,但是外人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她——其实就像橘子和泡面的生活一样简单。拥有温暖笑容的女王变成一个整天撅着嘴的loli,情何以堪哪- -。

    倒是美雪,宠辱不惊的样子,自始至终大方得体,是这个版本里我最喜欢的角色。谢天谢地没流死在她手上- -。

    其实我之所以对这版这么yn,还有别的原因。恋爱写真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广末凉子,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吧,虽然后来看得也很有限。喜欢她笑的样子,像阳光一样。而且看到恋爱写真的过程也挺曲折,那时还经常买碟,就在网上订了,结果送来的是一个叫秘密的片子,也是她演的,但我还没看过她所以就扔书柜里了,下载恋爱写真看了以后也没再想起那个秘密。后来开始看东野圭吾,某天突然发现他有部作品叫秘密,电影版由广末凉子出演……那种感觉很奇特,如果我早些看那张送错的碟,也许就能早些知道东野圭吾了T_T。有时候缘分可能就在角落里接土呢,就看你什么时候打扫了。